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良心記者四年光陰換八十秒新聞自由

13.05.2014 09:58

多年來在網上流傳一段錄音,內容是有中國官方電台的記者,在六四當日衝破新聞封鎖,在中央媒體譴責政府鎮壓學生。這名記者為了講真話,付出了沉重代價,他廿五年來首次接受訪問,回顧那天早上發生的事。

一九八九年發生六四事件後,為了在內地官方傳媒,爭取一分半鐘的新聞自由,吳曉鏞用了四年的人身自由來交換。當日清晨,他寫了一條新聞稿,北京時間早上七點,交給播音員報導。

當時播出的內容:「這裡是北京國際廣播電台。請記住1989年6月3日這一天,在中國的首都北京發生了最駭人聽聞的悲劇。數以千計的群眾,其中大多是無辜的市民,被強行入城的全副武裝的士兵殺害...士兵駕駛著坦克車,用機關槍掃射試圖阻攔的市民和學生。即使在坦克打開通道後,士兵仍不分青紅皂白地開槍射擊街上的人...北京國際電台英語部深深地哀悼在這次悲劇中死難的人,並向我們所有聽眾呼籲:和我們一起譴責這種無恥踐踏人權及最野蠻的鎮壓人民行徑。」

這段新聞由中國官方的國際廣播電台,從北京向全球廣播。吳曉鏞當時是電台英語部副主任,六月四日清晨騎單車上班,途中目睹軍人和坦克鎮壓市民。他回到電台,又得悉有同事因為內臟被子彈打穿而死,亦有同事親屬遇難。這時他決定要說一次真話。

「人都死了,我們講一句真話都不行嗎? 這個真話我們今天就講了,就去播了。」

十六行的新聞稿,是吳曉鏞在悲憤中用兩分鐘快速寫成。吳曉鏞說,他不贊成當時的學運,而且擔任國家工作人員十多年,絕對明白發稿的後果,但他更不能接受解放軍攻擊人民。

「中國人民解放軍是人民的軍隊,你人民的軍隊去打人民,這是幹嘛? 部隊沒有這樣幹的呀,把人都打死了,坦克就這麼壓過去。」

不久吳曉鏞便被帶走,在無遞捕、無起訴、無判刑下,被拘留加軟禁前後四年。我們問他有沒有後悔,他說:「現在想起來,如果再重讓我做一遍這個事情,也許我不是這樣做。但從另外一個角度講,我覺得自己沒有做錯甚麼事情,我做了一個記者應該做的事情。」近二十年搬到美國發展的吳曉鏞慨嘆,在外國講假話的代價大,反觀在中國則是講真話代價大。

當日的播音員陳原能,事後亦遭到處分,被調離一線新聞崗位,後來輾轉到美國洛杉磯從事高科技行業。當天新聞的錄音一直在網上流傳,陳原能被稱為「電波上擋坦克的人」。吳曉鏞和陳原能的前同事Rose仍在國際廣播電台任職,她說傳媒人無論替誰工作,都應該保持良心。

時至今日,每當和新同事,以及想入行的年青人聊天,Rose仍會驕傲地向他們講吳曉鏞和陳原能的故事。

採訪:潘志謙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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