先自我招認，在云云藝術中，我對舞蹈表演的欣賞能力最粗淺。所以，當《紅樓夢－夢紅樓》芭蕾舞劇，首演後，文革一段被消失，然香港芭蕾舞團卻否認審查，解 釋是「藝術決定」而已；坦白說，我並不懂得判斷刪戲以後是否更「藝術」了。但我記起《大公報》8月曾訪問劇創人王新鵬。我明白那幕12分鐘被消失的歷史短 片，簡直可說是舞劇的靈魂。

黛玉死了，賈寶玉傷心欲絕。忽然，紅牆崩裂，閃出一幕幕歷史片段，由明、清到民國，再看見毛澤東與文革片段。 一班紅衛兵造型的舞者，高舉《毛語錄》作歡呼狀。王新鵬解釋，這幕是要表達世事遷變。王道：「如果將當下中國社會當成一個大觀園，其實，百年前和百年後的 景況並無二緻。」

由這幕開始，舞劇的主題超越男女之情，昇華成一種史觀，談及虛蕪。刪走了這幕，究竟有何影響？

舞評家伍家嶸直言：藝術價值差了。他昨晚跟我們談起第二場的演出，不但刪戲，連舞者的紅衛兵裝束也變了，只穿上綠色舞衣便算。伍家嶸的同行朋友問他：舞蹈員是在扮青蛙嗎？這幕是搞笑的嗎？

真的悲哀。若我是王新鵬，聽到觀眾的真心疑問，應該很傷心。本應盪氣迴腸的一幕，變成滑稽演出。假如港芭仍要堅持刪戲是為藝術效果，我實在要質疑她們的品味。

港 芭理由，尚有兩個。一，歸咎德國方面字幕來得太遲。實在牽強。若說一個芭蕾舞表演，要為字幕而斬斷編舞，豈非本末倒置？另一理由：擔心觀眾難以明白。這是 太侮辱觀眾智慧了。看不明白的人，像我，根本不會是座上客吧。會入場欣賞的，自會耐心細味。想易於明白嗎？把芭蕾舞劇改成話劇，有劇本、有對白，就必定能 畫公仔畫出腸吧。

有時候，並非大家想過分政治敏感，只是港芭的解釋，太「唔make sense」了。醜事傳千里，今次事件，我們又揚威國際了。外國媒體不是傻瓜，「唔make sense」的解釋，他們是不會收貨的。港芭好應再澄清，執拾好這爛攤子。最基本，德國方面的影片設計師指證說，有一個中年短髮華人女人，命令他把戲丟 掉，「I don’t want to see that video again」；這神秘中年女人，究竟何許人也？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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