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黃潔慧:有一種味道叫人情味 
10.02.2014        
     

好快,觀塘舊區一帶將面目全非。上星期市區重建的大腳終於踩入物華街和協和街,相關地段幾乎全部小販已撤出,只遺下一檔賣內衣褲的,不要賠償,不上新場便不搬走。

每個舊區總有幾多人情故事。就像「半邊人」陳女士的故事。半邊人,是街坊對其暱稱,皆因陳女士有殘疾,但三十多年來都有開檔賣衣服。她的檔口人流不不算少呀,只是不一定都來買衣服的,有時候是送她一個橙,有時候是送問候:「你幾個仔女而家點呀?」

人人為我,我為人人,是上一代的純情智慧。好多街坊當陳女士是老友,她就特別關照一個執紙皮的婆婆。有些衣服,舊了,賣不了,就送予婆婆:「你帶返鄉下吧」。一天,忽然有幾個陌生人找上門,問陳女士是否認識一個執紙皮的婆婆?原來是婆婆在鄉間的親人。婆婆老了,走了,但臨終前未曾忘記叮囑後人一定要到觀塘,找那個一直送衣服予他們的恩人,好好多謝她。於是,憑著記緊舊衣款式,千里尋恩人,終於找上陳女士,送上重於黃金的祝福。

陳女士的故事,我是上星期跟她做直播訪問時,才第一次聽。說著說著,她哽咽,我不忍心。剛巧那天中午,我去探望另一位婆婆,獨居於一條重建屋邨,自稱丁丁婆婆,其實是我們的聽眾,年初一打電話到直播室玩遊戲,贏了後生女,多麼精靈!婆婆年老,禮物我決定自己送上門。婆婆見著我,一見如故的樣子,捉著我手聊天,接著又把客廳裡每個相架每個故事細數:「呢對係我對孖女,幾靚呀」、「呢張係我先生生前最後一張相,佢幾年前走咗喇...」我只不過是個在電台賣說話的人,但婆婆把我當朋友招待,說了有十次:「我好開心呀,你真係上嚟探我。」
屋內人情熱暖,但一出升降機門,我見到很美麗的公園,卻沒幾個人,原來重新設計之後,那些新簇長椅隔遠了,聚不了人;門口的路又斜又窄,一個伯伯拿著柺杖震顫著想避開的士。邨內唯一稍有人氣的,是轉角的商場,但難道婆婆會特地走進連鎖店,找個「妹妹仔」談天?就算入去了,收錢那位置才一個身位,不是要站著瞎聊這般阻塞通道吧?

城市的推倒與重建,是無可避免的,但可以避免的,或者起碼應盡量避免的,是對居民生活方式的摧毀。觀塘物華街和協和街的小販檔,賣平價貨、街市貨、雜貨,或者並非你我那杯茶,但社會亦不是只有我們居住。幾十年來,這裡的街坊每天路過便互相問候、搭訕,一班原來「三唔識七」的人,真正活出了何謂四海之內皆兄弟。

市建局說,觀塘舊區很快會有新街市。是的,舊樓可以重建、舊檔可以重開,可是,當再沒有街邊市集、不再方便聚眾吹水,舊情能輕易重現嗎?


(本聲音專欄只反映主持人及個別參與人士的個人意見。)

 

 
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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左右大局‧黃潔慧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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姓名: 黃潔慧
真名/別名: 潔慧、MZ WONG
生日: 與曾鈺成和王力宏同一日
星座: 金牛三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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