美國長債收益率持續攀升,30年期國債孳息今個星期一度觸及5.18%的19年高位,10年期亦升至4.67%。《華爾街日報》首席經濟評論員Greg Ip指出,真正問題不在於收益率為何近期急升,而是為何沒有更早發生。他指,債務、通脹與民粹主義的三重壓力,正將長期利率上行鎖定為未來數年的結構性趨勢。

聯邦預算責任委員會分析師Marc Goldwein警告,美國已達到經濟學家所稱的「臨界時刻」"Oh Shit moment"。據他測算,若當前利率水平持續,美國債務將增加2萬億美元,利息支出將吞噬聯邦財政收入的3成。到2029年利率將超過經濟增速,至2036年兩者差距擴大至75個基點,正是債務螺旋啟動的經典信號。

美國財政狀況持續惡化。2023年至2026年,聯邦赤字佔GDP比例平均達6.2%,這一水平在美國歷史上,只是在於戰爭、衰退或緊急狀態時出現,遠高於2010至2019年間4.8%的均值。日本及英國亦面對類似壓力,兩國政府近期均暗示可能擴大財政支出,推升當地債息。

Greg Ip分析,2020年前後的通脹邏輯已徹底逆轉。過去重大經濟事件普遍壓低通脹,但近年供應鏈中斷、俄烏衝突、關稅措施及地緣風險頻發,每次衝擊均推高物價。他質疑,這些並非偶發事件,而是戰爭、保護主義及極端天氣等因素,導致世界更易受供給衝擊的系統性症狀。一旦公眾形成長期通脹預期,央行將被迫反覆加息,債券的「保險」屬性將不復存在。

他指,更令人憂慮的是,赤字與通脹可能形成惡性循環。生活成本上升削弱政客支持率,使其更難推行削減福利或加稅政策,進而加劇赤字;若央行加息,利息支出上升亦會擴大赤字。而政客更可能向央行施壓阻止加息,為更高通脹埋下伏筆。

即將於本周五正式就職的聯儲局主席沃什(Kevin Warsh),寄望人工智能推動生產率提升以創造減息空間。目前市場對中長期通脹預期仍相對溫和,反映對沃什的信任。但Greg Ip指,兌現這份信任,可能需要將利率維持在比預期更高的水平,因為債務、民粹主義和通脹叠加的危險組合,需要付出一定代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