非洲多個國家近年相繼推出資源管控措施,被形容是資源民族主義浪潮,部份亦影響到中國在非洲的投資。人民大學重陽金融研究院研究員衣英男指出,非洲這一輪資源政策調整並非簡單的「關門主義」,而是具有明確產業目標的戰略轉型。
衣英男指,非洲國家正加速擺脫全球經濟「原料附庸」的定位,透過收緊原礦出口、強制本地加工等手段,力圖向價值鏈上端攀升。他舉例,津巴布韋2026年2月宣布暫停所有原礦及鋰精礦出口;納米比亞自2023年起禁止未加工關鍵礦產出境;南非礦產委員會建議,將採礦許可與本地加工承諾掛鉤;剛果(金)則實施鈷出口禁令及配額管理,以奪回定價權並倒逼國內冶煉產能建設。
部份措施見到成效,津巴布韋「鉑族金屬」精礦出口量2025財年大降52%,但經過冶煉加工的半成品出口額卻大增71%,顯示價值鏈延伸的經濟效益顯著。
不過,衣英男指,從政策意願到工業現實仍相隔很多道深溝。電力短缺是頭號瓶頸,南非擁有全球約四成錳礦儲量,但因為電價高企及供電不穩,導致本土錳冶煉廠於2026年7月全面停產,約95%錳礦石仍以原礦形式出口亞洲。另外,制度執行能力薄弱、跨部門協調困難,以及4至5年的政治周期,同動輒8至10年的工業建設周期錯配,更令資源升級戰略,屢屢淪為「半桶水工程」。
衣英男認為,中國自1953年以來連續編制十四次五年規劃,積累「目標治理」經驗,正是非洲所需。指這套制度的核心,在於「錨定」可量化硬指標、「銜接」年度與專項規劃,以及「迭代」調整路徑但不改方向,從而確保「一屆接着一屆」持續落實的政策連續性。而非洲雖然有《2063年議程》及非洲大陸自貿區(AfCFTA)作為長期框架,但缺乏細化的中期錨定機制。
文章指出,中國可輸出的並非現成規劃文本,而是規劃能力。目前中國企業在非洲建設運營的工業園區已具規模,若將園區規劃與所在國產業規劃對接,可減少「廠建好、路未通」的錯配。從剛果(金)的卡莫阿—卡庫拉銅冶煉廠,到贊比亞的謙比希冶煉廠,這些項目均可成為非洲國家規劃本地價值鏈的節點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