隨著科技越來越發達，近年很多傳統手藝都面臨失傳。在江蘇，有國家級非物質文化遺產項目傳承人，憑著精湛技藝，刺繡出一幅又一幅驚世作品。她指手工刺繡透過一針一線，呈現出有溫度的線條，是冷冰冰的機器以至AI都取代不到，無懼科技巨輪推進。
 

學藝50載　首創雙面精微繡屢獲殊榮
 

今年68歲的江蘇無錫人趙紅育，是一位刺繡大師，亦是第三批國家級非物質文化遺產項目傳承人。她在1973年、約15歲時，開始學習江蘇刺繡，之後更首創「雙面精微繡」。這種刺繡正反兩面完全一樣，而且看不到線頭。
 
「精微繡不是追求越大越好，我們追求的是小中見大，可以反映故事、情節、詩情畫意，把我們的刺繡一針一線體現得更精美。它可以遠看、可以近看，還可以用放大鏡細細的看。」
 
趙紅育學藝53年，作品在全國屢獲殊榮。在她一針一線縫製下，無論駿馬、雀鳥等動物，抑或亭台樓閣、大關刀等物件，都繡得一絲不苟。她專注研究多年的蘇繡，用的是蠶絲線，基本功之一是將一條線分成70甚至80分之1，做到「可粗可幼」。
 

繡人臉頗考功夫　需靠繡娘美術修養
 
趙紅育介紹指，刺繡上的人臉只有豆般大小，但已經要用上五、六種顏色的繡線，「繡完了以後，五官已經沒有了，也不能畫畫、沒有基準，那就靠繡娘的美術修養」，準確掌握眉毛、眼睛等比例，再用針線繡出來。
 
她說，刺繡技藝揉合中國傳統文化，一般都詩情畫意，亦相當講究書法和國畫的比例和位置。「非常小的一幅作品裡，是杜甫的《影中八仙客》，它只有我手掌那麼大，裡面描繪了十幾個人物，上面的字就像芝麻那麼大小。」
 
她又形容，精微繡顏色相對柔和、雅緻，一方面反映江南文化底蘊深厚，另一方面是刺繡藝術家對審美、鑒賞的要求。
 

多次赴海外交流　作品獲外國人大讚
 
趙紅育近年致力發揚刺繡功藝，希望將傳統文化傳承下去，眾多門生包括她孫女。她亦到多間院校擔任教授，分享刺繡功藝精髓，並多次遠赴海外進行文藝交流，形容每當在世界各地展演時手執繡花針，文化自信就油然自生。
 
「我們繡的花非常美，我在德國展覽時，他們（外國人）看以為是玻璃花，再一看，兩面都能觀賞。他們說，哎喲是一針一線繡出來的，beautiful…beautiful…very beautiful，豎起大拇指，是非常自豪的。」
 
她又說，歐洲生產羊毛，而中國則有絲綢、綿花，用的材質不一樣，加上技法不同，展示出的效果自然亦不一樣。
 

無懼科技巨輪　指AI取代不了作品的思理轉折
 
談到傳承問題，趙紅育表示，現今很多刺繡圖案早已改用機械縫製，加上近年人工智能迅速發展，令手工技藝更易失傳。她形容，傳承技藝非一蹴而就的，而是漫長過程，除了要傳承技藝、技法，亦要傳授美術修養。
 
「刺繡沒有美術修養，你走不高。你要走到一定高度，作品要大家都喜歡，就是專家也喜歡，下面老百姓也喜歡，大家都喜歡的時候，那麼你的作品一定是很高的。」
 
她形容自己堅持將手工刺繡技藝傳承下去，是「反其道而行」，指AI只是一種工具，取代不了手藝。她分享說，因應今年是馬年，早前設計了馬頭造型襟針，起初用AI造出三款設計，但都未達預期效果，「我讓牠頭抬高一點，牠會抬得老高；我讓牠稍微低一點，它會有很低」，最終都要靠自己手繪初稿。
 
「我們繡的時候一定會揉軟筋，但是機器的話，它的力是同樣的，它要把下面的線勾上來，一定要有一定的力量。我們的手工刺繡、能遠近虛實地考慮的，這個AI很難做到。刺繡裡面有思理的轉折，每一根線條走在哪裡，你得思考。」
 
記者：馮天蘭　江蘇無錫報道